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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省级农商机构网点规划选址的注意点

2026/2/26



从规划选址决策的权重结构来看,不同类型银行的关注重点存在显著差异:四大行重视战略性位置占位,城商行和股份制银行重视客群结构与价值密度,而省级农商行与农信联社,必须优先解决的是“与区域的适配问题”。如果用大行的选址逻辑去指导农信体系,结果往往不是效率提升,而是资源错配、网点空心化和区域金融功能失灵

一、农信体系选址的第一性问题

很多银行谈网点规划时,第一反应是商圈、人流、GDP、人口密度、产业结构。但在农信体系中,网点往往同时承担三重角色:

行政体系的延伸(省级—市州—县行—乡镇)

风险管理的责任单元

区域金融服务的“最后一公里”

这意味着,农信体系的网点选址,不仅是商业决策。

二、农信体系与大行的核心差异

四大行的网点逻辑,本质是规模与品牌双优先,聚焦核心商圈、高净值客群聚集区布局,追求品牌展示效应与业务密度,通过规模化布局摊薄成本、提升行业影响力他们关注的是:

是否处于核心商圈

是否覆盖高净值客户

是否能形成品牌展示效应

是否有足够的业务密度支撑成本

股份制银行的逻辑是“效率优先”,秉持效率优先原则,将单位面积产出、单人产能、客群价值密度、ROI 回收周期作为核心考核指标,网点布局更偏向 “精准化、高产出”他们更关心:

单位面积产出

单人产能

客群价值密度

ROI回收周期

城商行的逻辑是“本地竞争优先”。是本地竞争与区域深耕结合,围绕本地头部产业卡位、对标竞争对手网点布局,力求形成区域金融服务的局部控制力,同时兼顾地方普惠金融的基础要求。他们通常会问:

是否卡位本地头部产业

是否对标竞争对手网点

是否形成区域金融控制力

农信网点的核心使命,是尽可能覆盖县域、乡镇、村级金融服务,满足农户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、县域小微企业的基础金融需求。这种定位决定了,农信的网点规划不能用纯商业逻辑衡量,若单纯为降本增效压缩县域、乡镇网点,短期看似提升了经营效率,长期则会导致农村金融基础设施塌陷,丧失自身的本土战略护城河

三、农信体系选址最容易犯的三个错误

1. 用城市逻辑规划县域网点很多省级农信机构在做网点优化时,直接套用城市银行模型:

关停低效乡镇网点

集中资源到县城核心区

推动“中心化布局”

结果是:

县城网点拥挤

乡镇金融服务断层

客群流失到邮储、小贷、互联网金融

县域金融不是“中心化结构”,而是“分布式结构”。农信体系如果过度中心化,本质上是在放弃自己的战略护城河。

2. 用“盈利能力”作为唯一选址标准

很多农信机构在评估网点时,过度强调:

存贷比

中间业务收入

单点利润

成本收入比

但问题是:农信网点的价值,很多时候不体现在利润表,而体现在资产负债表和风险结构中。

比如:

一个乡镇网点可能利润不高,但稳定存款规模巨大

一个村级服务点可能交易量不大,但能锁定农户客群

一个偏远网点可能成本高,但能降低区域信用风险

如果只看利润,农信体系最终会变成“缩小版城商行”。

3. 用“行政区划”替代“经济区划”

农信体系天然依赖行政区划,但真正的经济活动往往跨行政边界。典型现象是:

一个乡镇的人口流动指向邻县,而不是本县

一个产业集群横跨多个行政区

一个商圈辐射范围远超行政边界

如果网点规划只按行政区划划线,而不研究真实经济流向,就会出现:

网点在“行政中心”,却远离经济中心

网点覆盖“地理区域”,却覆盖不了真实客群

对农信体系来说,选址必须回答一个问题:客户的真实活动半径在哪里?

四、农信体系更适合的网点选址方法:三层模型

相比大行的“商圈模型”,农信的网点规划体系更适合采用“三层结构”。

第一层:基础覆盖层(不能轻易撤)

目标:保证金融基础设施存在

典型区域:

乡镇政府所在地

核心村镇

农业主产区

判断标准不是盈利,而是:

是否是区域金融唯一节点

是否承担社会稳定功能

是否关系农户基本金融需求

第二层:产业支撑层(必须强化)

目标:绑定区域经济核心

典型区域:

农产品加工园区

县域工业园

特色产业集群

批发市场

这类网点的选址逻辑是:

跟着产业走,而不是跟着行政中心走

跟着现金流走,而不是跟着人口走

对农信体系来说,这是最容易被忽视,但最有战略价值的一层。

第三层:竞争博弈层(可以灵活)

目标:与大行与股份制银行差异化竞争

典型区域:

县城核心商圈

新城区

高端住宅区

这类网点不追求全面覆盖,而追求:

精准卡位

差异化定位

小型化、轻型化

农信体系在这里不需要正面硬刚大行,而是:用成本结构和本地关系优势,打“非对称竞争”。

五、一个被严重低估的事实:农信网点是“地方金融治理工具”

很多人把农信网点理解为“银行网点”,但从省级视角看,它更像一种:

地方金融治理基础设施

区域信用体系的物理载体

农村金融秩序的稳定器

这也是为什么:

四大行可以随时调整网点布局

股份制银行可以快速撤退

但农信体系不具备同样的“自由度”

所以,农信体系的网点选址,本质上是一个政治经济学问题,而不纯粹是商业问题。

六、给省级农信体系的三个实操建议

1. 不要用“统一模型”规划全省网点

省级农信机构最容易犯的错误,是做一个全省统一的选址模型。

正确做法是:

按区域类型分模型

按产业结构分权重

按人口流动分策略

一句话:农信体系的网点规划,必须是“分省内区域定制化”,而不是“全省标准化”。

2. 建立“网点战略价值评估体系”

除了财务指标,还要引入:

区域金融覆盖指数

客群锁定指数

政策协同指数

否则,农信体系永远会陷入一个误区:看起来在优化网点,实际上在削弱自己。

3. 将部分“网点规划权”下沉到县域

很多农信机构的网点决策权高度集中在省级或市级。但现实是:

真正理解区域经济的,是县域

真正理解客户的,是基层

如果网点规划脱离县域认知,结果一定是“规划正确,落地失败”。

四大行的网点是资本逻辑的产物,股份制银行的网点是效率逻辑的产物,城商行的网点是区域竞争逻辑的产物,而省级农商行与农信联社的网点,是区域社会结构、政策治理需求与本土金融需求共同作用的产物。其网点选址的核心,不在于选到 “黄金地段”,而在于选到 “适配位置”—— 与组织管理相适配、与县域经济相适配、与核心定位相适配、与金融需求相适配

唯有跳出纯商业思维,坚守支农支小的核心定位,让布局逻辑贴合自身属性与县域实际,农信体系才能筑牢本土护城河,实现网点布局的科学性、服务的精准性与经营的可持续性。